明知道是无用之功，沈晗怎么还如此较真？

沈晗没有理会向军，而是认真地看着向栢鹤：“向伯父，身为一个医生，我必须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。虽然向伯父并不怎么信任我的医术，但是既然我答应了要为你治疗，那么我绝不能半途而废，也不能有所保留。”

“癌症确实十分棘手，我也没有一点把握能够治愈你，但请向伯父放心，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延长向伯父的生命。经过今天的初步治疗，我心里已经有一个预估的结果。我相信，就算最后我没办法消除向伯父体内的癌细胞，可我也能让向伯父多活至少半年的时间。”

当沈晗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后，向军和向栢鹤都怔怔地盯着他。

两人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
沈晗抿着唇，将药碗往前递去。

这回向军没有出来捣乱，向栢鹤也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接过了药碗。

最后在沈晗的目光下，向栢鹤仿佛被蛊惑了，十分配合地将碗里的药液一饮而尽。

喝完后向栢鹤面上露出难受的表情。

向军见了一惊，“老头，你还好吧？”

他着急地扶住自己的父亲。

向栢鹤缓了几分钟，才从那惊人的苦味中回过味来，一脸苦笑地问沈晗：“都说良药苦口，你这药简直比黄连还要苦上十倍，希望它的效果也能让我惊讶。”

“至少不会让你失望。”沈晗笑了笑。

随即，沈晗让出道路，对向栢鹤道：“向伯父不是急着走吗，请吧。”

向栢鹤冲他点了点头，在向军的搀扶下离去。

沈晗作为主人，当然要出去送他。

待得向栢鹤上了车，他忽然打开车窗，笑眯眯地问了沈晗一个问题。

“沈小友，不知下次我要什么时候过来？你这当医生的，总不能给病人看了一次病就完了吧。”

闻言，沈晗微微一愣。

蓦地，他意味深长地道：“这就看向伯父自己了。”

向栢鹤不是不信任他吗？

因为向栢鹤的怀疑，所以沈晗没有过多地要求他。

但是沈晗有信心，向栢鹤迟早会再次上门的，到时候就轮到向栢鹤低姿态了。

可没想到，向栢鹤这么快，便有了再来的觉悟。

果然，姜是老的辣，向栢鹤纵然还对沈晗的医术有所怀疑，却也懂得了要为自己留有余地。

“那我有空的时候就过来，届时还得麻烦沈小友了。”向栢鹤笑眯眯地说着，摇上了车窗，对前方的司机道：“开车。”

车子逐渐驶离。

向军看着那辆车子越走越远，神色莫测，也不知是在想什么。

沈晗瞥了他一眼：“舍不得你爸？那你怎么不跟回去。”

在向军看来，老爹已经没多少日子好活了，所以每一次离别，都有可能是诀别，也就无怪他如此怅然若失。

“呵呵，迟早要分别的。总不能老爹死了，我就不活了，我可没那么傻。”向军耸耸肩，不以为然地道。

沈晗没有揭穿他的口是心非，拍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返回别墅。

向军连忙跟上沈晗。

“对了，我一直没问你，你对林家有什么计划没？”

“计划？要那种东西做什么。”

听着沈晗漫不经心的口气，向军心里着急了，提醒他：“你别忘了，林庭骏跟向筱沁快订婚了！等他俩的订婚典礼举办后，恐怕向家就会光明正大地插足黎安市的市场，到那时林家如虎添翼，你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？”

向筱沁跟林庭骏的订婚典礼迟迟没有举办，也不知那两家是在等待什么时机。唯一可以确定的是，到时候向家林家联姻，京都也会有不少名流光顾林家，那样一来，林庭骏简直就是光耀门楣。

沈晗依旧没多大反应，语气不急不缓：“就算订婚了也未必会结婚，就算结婚了也还能离婚，向家不至于因为嫁个女儿，就倾尽所有地扶持林家。况且，林家的目标是进军京都，以后林家会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京都，黎安市反而不太能入他们的眼了。”

从沈晗的话中，隐隐约约听出一丝端倪的向军，陡然灵机一动。

他压低声音：“沈老弟，你是不是故意按兵不动？”

沈晗这才正眼瞧了他一下。

沈晗勾着唇角似笑非笑，打趣道：“向兄，你总算是开窍了啊。”

此话一出，向军便如醍醐灌顶。

他激动地望着沈晗道：“沈老弟，原来你这么久一直没什么作为，不是因为拿林家没办法，而是想等林家放松警惕，在林家全心全意地进军京都之际，一举占据黎安市的市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