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意有了起色,逐渐走上正轨。客人们都夸他烤得香,尤其混着孜然、辣椒和蒜蓉,几种味道碰撞在一起,极鲜,极热烈。他的心思也一样,随手中的肉串愈发热烈了。
他开始招募员工,将手艺倾囊相授,然后慢慢放手,由得他们看店,自己做起甩手掌柜来。等到烧烤店的事不需要再操心时,他找到王振海,成了他的司机。
王振海这人别扭,他养着阿云的小孩,却不告诉她。一面盼着阿云能感激他,一面又觉得,就该一辈子不让她知道,以此来报复她。等到小孩五六岁了,小模样越看越像阿云,王振海终于忍不住,想要叫她知道。
这件事,王振海让孙晖来做。但孙晖没去找阿云,悄悄将这事压下了。既瞒住了阿云,又骗过了王振海。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直到今年年初,这张网终于开始收束。知悉了王振海的过往,他选择对李老坎下手。其一是李老坎与阿云同在一个袍哥公口,多少有些联系;其二在于李老坎独身一人,没有亲戚往来,对他动手,总要安全些。
其三,李老坎只与王振海有过“嫌隙”——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,李老坎出了事,追根究源,总有天会怀疑到王振海头上。一旦被警方盯上,那王振海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。
更何况,李老坎本身就得了癌症,反正活不久,不如借他利用利用。
对李老坎动手的地方离他的烧烤店不远,那条路他再熟悉不过。哪儿有监控、哪儿的监控坏了,都一清二楚。那天晚上他躲在烧烤店里,一刀刀将李老坎碎尸,第二天在烧烤店门口做了场戏,完全没引起警方的怀疑。
剩下的碎肉他带走了,用了两天的工夫,将它们卤了味。然后叫店里的员工守在胡四儿的必经之路上,他知道,爱贪小便宜的胡四儿一定会买。
与此同时,他将小孩的照片寄给阿云,告诉她小孩还活着,与照片一起寄过去的还有王振海的联系方式和地址。
他的目的很简单,不管是吃人肉,还是让王振海与阿云相互误会,都是为了恶心他、报复他。王振海早该死了,要不是他仁慈,一直给王振海构思“剧本”,他早该死了。
李老坎死后第二天,他作为“证人”到渝中分局做过笔录,因为案情重大,前前后后来了不止一次。每一次来,他都在观察这里的人,多少有了印象。
所以高冈和金丝儿卧底进来时,因为没见过,他并不知道那是警察,放松了警惕。至于小章,也是运气好,孙晖来的时候他不在。后面几天又蹲守在交通茶馆隔壁,更是没机会打照面。
他倒没想躲一辈子,计划再周密,他也只有一个脑子,抵不过那么多经验老道的警察。只是没想到,他们破案速度竟那样快,这让他有些挫败。
他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了。
高冈问他:“你给叶湑发的邮件是怎么回事?”
孙晖笑了,靠在椅子上,好像在想什么心事。
“她啊......她跟我没关系,”他无意识地玩着手指,“这些年我关注过好些案子,过程中我会去分析凶手的杀人动机。”
“为什么关注?是学习,还是寻求快感?”刘楚江问。
孙晖摇摇头:“是为了心安。他们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杀人,那我也可以。”
他不怕法律制裁,他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报复,仅此而已。
“这些年关注最多的,是叶湑那个案件,这个有意思。为什么呢?她父母八年前被人杀了,凶手杀人时,她是唯一的目击者。啧,你听听,多残忍啊。”他一边讲,一边感慨,“我到网上查了好多相关信息,还去翻了当年论坛的帖子。这个案子破得太顺利了,偏偏证据确凿,没有任何不对。我就不信这个邪,凶手肯定另有其人。”